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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史館:鄉土中國的文化力量

作者:周 亞 李 旺  責任編輯:張 璐  信息來源:《圖書館論壇》2019年  發布時間:2019-05-30  瀏覽次數: 338

 村史館是農村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組成部分。它融合了一般意義上的檔案館、博物館等文化設施的某些特點與功能同時又具有獨立性。村史館的價值主要包括文化價值、社會價值、經濟價值并具體表現為收藏與展陳、教育與娛樂、保存與傳承、公共空間、認同構建、鄉村治理等方面功能。其中文化價值是其核心價值社會價值是衍生價值經濟價值是附加價值。文章認為應著力發揮村史館的文化價值與社會價值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適度開發其經濟價值。

關鍵詞村史館文化價值公共文化服務鄉村振興


1引言

村史館又被稱為村史檔案館、村史博物館、村史室、村史陳列館、鄉情陳列室、村史陳列室、鄉情村史陳列室、村史展覽館、村史文化館、農民博物館等。早在1960年代河北邢臺等地便已有建立村史館的實踐[1]。21世紀以來在新型城鎮化建設、農村扶貧開發、鄉村振興戰略等方面的促進之下伴隨著現代公共文化服務事業的推進各地興起了村史館建設的熱潮2000年漢橋村史陳列館正式開放其主體是檔案陳列館[2];2007年東莞市計劃將部分祠堂改造為村史展覽館[3];2009年位于東臺市五烈鎮甘港村的東臺村史館建成開放展現了中國農村的滄桑巨變和不同歷史時期發展的風貌[4];2012年北京提出“十個一”工程建設農村文明新生活其中便包括為每個行政村配備“一個鄉情村史陳列室”[5];2018年四川百花村、金碑村、碗廠溝村、鸚哥嘴村村史館組成了村史館群[6];同年北京順義區石家營村網上鄉情村史陳列室上線利用虛擬現實等科技手段展示村史館實現實體館與數字館線上線下體驗相融合的教育模式[7]。2013-2019年3月北京已建成鄉情村史陳列室290個并計劃未來3年再建231個[8]。河北、云南、四川、江西、浙江、江蘇、河南、山東、陜西、廣東、廣西等省份也修建了數量可觀的村史館。

隨著數量的迅速增長與建設的不斷推進作為公共文化設施的村史館已成為農村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組成部分。在各地實踐中相當一部分省市將其納入到農村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建設的整體規劃之中并在資金、場地等方面予以支持如北京[9]、陜西韓城[10]、四川巴中[11]。為了加快村史館建設進程一些省市還將村史館建設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如平頂山[12]。各省市出臺了一系列相關意見和指導文件如《邢臺市村史館(室)規劃建設指導意見》(2015)、《北京市鄉情村史陳列室建設指導手冊》(2018)、《巴中市人民政府辦公室關于村史館(農耕文化博物館)建設管理的指導意見》(2018)、《珠海市村史館建設指引》(2019)促進了村史館相關規范與制度建設。

在村史館研究方面廖艷彬等從鄉村文化建設的視角分析了村史檔案館在江西的建設現狀、不足之處并提出了持續發展的建議[13];魏志龍等以江西村史館建設為考察對象分析其建設理念與工作經驗并從制度保障、財政保障、模式探索等方面提出建議[14];田麗等總結了韓城市村史館建設的理念、模式與流程[15];陳菊萍等以滁州市黃牌村為例探討了如何在村史館展示設計中體現地域性文化元素[16];何敏等提出了建設古田縣常壩村移民博物館的構想并希望將其打造為該村社區博物館建設的核心內容[17];歐陽勇鋒等以田東縣遠街屯村史館和書院改造設計為例探討如何通過廢棄建筑的更新利用實現歷史文化的保護和延續[18]。此外相關研究還涉及村史志編纂[19]、鄉村記憶檔案開發[20]。

村史館對農村完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弘揚優秀傳統文化、保護與傳承鄉村文化、豐富鄉村文化生活都具有其現實意義。然而與村史館建設實踐的熱潮相比村史館相關新聞報道較多學術研究成果則較為有限。在現有研究文獻中多為著眼于一個或若干個村史館的個案研究和微觀分析少數研究對省級或市級行政區域范圍內的村史館建設情況進行分析而著眼于宏觀整體的村史館理論研究則較為欠缺對村史館的概念、性質、定位、價值、功能等基本理論問題缺乏系統深入的討論。由此本文則采用比較分析等方法嘗試對村史館的概念、價值與功能進行理論分析以期有助于明確村史館在農村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中的角色與定位為其實踐發展與未來研究提供一定參考。

2村史館的概念界定

在現有研究與建設實踐中對村史館的概念與性質定位不一。例如有學者將其定位為檔案館[13,[21]]有的則認為村史館屬于博物館[14]。下面筆者將從比較分析的角度試圖理解村史館這一文化設施的內涵與性質。

1)村史館與祠堂。從祠堂與村史館的陳設內容來看二者明顯有別。不過同樣作為基層社群的公共空間祠堂與村史館也存在著一些相似之處。在中國古代祠堂承擔著祭祀先賢、教化宗親、商討公共事務的重要作用。這在一定程度上近于村史館承擔的教育等功能。祠堂中供奉族中歷代祖先而時間久遠的先祖故事等內容與今日村史館所展示的村落生成、變遷的歷史沿革又具有某種意義上的相似性。另外從館舍選址來看部分村史館與祠堂存在著物理上的沿革例如巴中市南江縣[22]、寶雞市[23]、江西省[24]等地都利用某些文化價值較高的祠堂作為村史館館舍。

2)村史館與農家書屋。村史館與農家書屋均屬于農村公共文化設施都承擔著提供公共文化服務、繁榮鄉村文化的任務但二者的服務路徑存在明顯差異。農家書屋是圖書館向鄉村的下沉而村史館則是對鄉村歷史的上升和總結。由于農村經濟、文化發展的局限性農家書屋的書籍大都來源于外部通過村民閱讀、學習外部書籍促使廣大農村形成閱讀文化氛圍;而村史館則是通過收藏展示本地的歷史傳統、文化遺產、人文景觀等內容傳承一個村或者社區的文化精神。因此可以說農家書屋是“外師造化”而村史館則是“內得心源”。另外農家書屋所藏書籍文獻相比較村史館更加扁平化而村史館則更多地通過圖片、展板、實物、影像視頻等載體直觀立體地展示村史地情。

3)村史館與檔案館。今日之村史館可能較多地利用照片檔案、文書檔案、名人檔案等各類檔案進行布展或將檔案資料作為重要收藏內容。例如徐州賈汪區馬莊村村史館精選了4500余件文書檔案、資料、照片和實物等進行布展原汁原味展現了馬莊村的歷史沿革、鄉村建設發展面貌、精神文明建設成果等[25]。又如衡水市北蘇閘村史館完整地保存了該村從1965年至2012年40多年間的財務賬目等各種檔案[26]。不過與一般意義上的檔案館不同村史館收藏、展陳的內容更為多元包括大量反映村落歷史與經濟社會發展演變的生活用品、農具、手工藝產品等實物或模型。此外村史館在服務對象、服務方式、社會功能等方面與檔案館也存在不同程度的差異。

4)村史館與博物館。2007年國際博物館協會將博物館定義為“一個為社會及其發展服務的、向公眾開放的非營利性常設機構為教育、研究、欣賞的目的征集、保護、研究、傳播并展出人類及人類環境的物質及非物質遺產”[27]。從該定義所反映的“人”(人類與人類環境)與“物”(物質及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關系這一角度來看以征集、保護、展出村落歷史和鄉土文化遺產為中心、具有教育功能的村史館可歸入到廣義的博物館范疇。實際上在現實實踐中有不少村史館被命名為村史博物館、農民博物館或農耕文化博物館。然而限于實際條件當前大多數村史館在專門工作人員、開放服務的制度化、研究性等方面還無法與各類常規博物館相比。在博物館的廣義范疇中來自國外的社區博物館概念與本文所討論的村史館有極大的相似之處。社區博物館強調“保存生活記憶傳承文化精神服務地域居民”[28]其內涵與村史館較為接近。不過社區博物館的概念顯然無法準確定位村史館更不等同于村史館。村史館是基于中國農村特點而產生的文化事物其文物檔案的陳列方式需要遵循當地的歷史脈絡將當地村落的歷史反映于展品之中。簡而言之“以史志為綱”是村史館的重要特點。社區博物館的實踐著力于人類、社會、自然的共生關系其將人居環境和生活空間作為“館區”與“藏品”[28]可以稱之為“以空間、環境為綱”。因此與側重于空間、環境維度的社區博物館相比村史館更側重于時間維度。

5)村史館與方志館。中國地方志指導小組發布的《方志館建設規定(試行)》指出“鼓勵有條件的鄉鎮(街道)、村(社區)建立方志館”[29]但此處并未使用“村史館”的稱謂可見在方志學界村史館與方志館的關系仍較為模糊。從廣義上來看村史館可視為基層的方志館但又與縣級以上的方志館有較大差別。村史館通過圖片、文字、實物、榮譽等形式直觀立體地展示一村的歷史沿革、重大事件、村容村貌、自然生態、風俗民情、人文特色、鄉賢名人、道德模范、工農業生產、生活變遷、教育衛生等村史村情這近于當代諸多方志館所定位的展示地情、國情的“地情館”[30]。然而村史館大都缺少方志館規模化的地方文獻收藏。大多村史館在建館之初便已在實質上將其定位為展示村史村情的“地情館”其主要服務對象為廣大農村群眾。相較而言當代方志館的核心功能之一仍是地方志等地方文獻收藏并未完全脫離作為“文獻館”的傳統方志館的形態其主要服務對象仍局限為地方志工作者、學術研究人員等專業群體。可以說與諸多尚在轉型中的方志館相比村史館的“地情館”化色彩更為明顯。此外當前大多村史館的服務能力與方志館“收藏保護、展覽展示、編纂研究、專業咨詢、信息服務、開發利用、宣傳教育、業務培訓、文化交流等功能”[29]也有不少差距。因此筆者認為從現有實際情況來看當前尚不宜用“方志館”來統稱“村史館”以保持后者內涵的獨立性與概念的專指性。

基于上述比較分析本文將村史館暫時作如下界定村史館是以文字、圖片、圖書、實物、多媒體等形式展現村落的歷史、文化、經濟、社會狀況等村史村情兼具收藏與展陳、教育與娛樂、保護與傳承等功能的農村(社區)公共文化設施。它融合了一般意義上的檔案館、博物館等文化設施的某些特點與功能同時又是具有獨立性的文化存在形式。

3村史館的核心價值——文化價值

村史館具有多方面的價值與功能包括文化價值、社會價值和經濟價值。作為一種公共文化設施村史館的文化價值是其核心價值。村史館主要通過如下功能的發揮實現其文化價值。

1)收藏與展陳。收藏與展陳是村史館的基本功能。其收藏與展覽陳列的具體內容包括家譜、村志、村史、鄉村檔案、自然生態、工農業生產工具、生活用品、手工藝品、地方物產、非物質文化遺產、傳統建筑遺跡、人物事跡、村民與村落相關榮譽、發展成就與未來規劃等等。其具體展示的形式有文字、圖片、展板、圖書、實物、文物、視頻、三維影像等又可主要歸為文獻與實物兩大類。村史館展品的展示往往遵循一定的敘事方式與故事脈絡。例如黑龍江平度村史館新館以“艱難曲折求發展”“跨越發展譜華章”“血脈相連親情凝聚”和“展望”為單元展示了該村60余年的發展歷程[31]。村史館通過對于各類文獻與實物的收藏與展示將各個作為“點”的文獻與實物連成一村的發展軌跡與歷史變遷這條“線”實現著對于村史村情的回溯與直觀呈現從而發揮其“存史”之功用。

2)教育與娛樂。一方面帶有歷史文化色彩與知識性的村史館發揮著鄉村教育的作用“育人”之功。在中國文化中鄉土文化與農耕文化是其重要組成部分蘊含著豐富的鄉土歷史知識和傳統文化遺產并滲透著中華民族的民族精神與思想靈魂。從這一角度看村史館正是鄉村歷史、傳統文化與民族精神的外化為農村精神文化建設與青少年教育提供了“社會課堂”“為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設提供可親、可敬的鄉土歷史知識教育”[32]對于改善鄉風民俗、激勵青少年成長成才有潛移默化之功效。得益于其教育之功一些村史館被列為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如高井村史館[33]。另一方面作為免費開放的農村公共文化設施村史館也成為村民、游客等不同群體的休閑娛樂之所“娛人”之效。與單純的文字歷史書寫相比村史館采用更為多樣化和直觀化的方式展現一村歷史和文化一些有條件的村史館還利用了多媒體、虛擬現實技術等數字化手段提升了村史館的娛樂性。同時依托于村史館開展的節日民俗、經典誦讀等文化娛樂活動也有助于豐富村民們的文化生活。2019年正式開放的云南省季官社區古滇文化村史博物館將文化展示、飲食文化體驗、古滇文化傳習相結合參觀者既可以現場親身體驗傳統飲食的制作流程同時還定期邀請專業老師、民間藝人到館中開設特色課程探索本土文化藝術傳習教育[34]從而達到娛樂性與教育性的統一。

3)保護與傳承。對文化的保護與傳承是諸多村史館設立的初衷與宗旨。赤峰市東南營子村村史館的籌建人之一潘鳳志稱他想通過村史館“讓精耕細作的農耕文明在村里傳承讓村民把艱苦奮斗、吃苦耐勞的精神發揚光大”[35]。一個村子無論其歷史長短往往有其獨特的歷史文化積淀。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尤其是近些年城鎮化進程的加速許多村落的歷史與文化正在變得暗淡、被遺忘甚至消失。在這種背景之下村史館的建設為鄉村歷史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存與傳承提供了一個可行的路徑使“留住鄉愁”“文化尋根”成為可能。甚至一些村史館本身便是農村歷史文化的一部分如以祠堂、歷史建筑、村民舊居等為基礎建立的村史館。當在村落面臨拆遷、易地搬遷建設時村史館在文化保護與傳承中的重要性則更為顯現。例如四川巴中等地的易地扶貧搬遷工作中在集中安置的聚居點建設村史館已成為文化扶貧的重要手段“建在聚居點的村史館把鄉村的根留住了”[36]。云南省甚至規定每個縣城集中安置點建設一個村史館已建成的縣城集中安置點需要補建村史館[37]。這些聚居點的村史館保存了已經拆除的舊村落的歷史與生活狀況在一定程度上為人們懷舊和找尋“失落的故鄉”提供了精神慰藉。

4村史館的衍生價值——社會價值

社會價值是建立在村史館文化價值基礎之上的衍生價值主要通過如下功能得以實現。

1)公共空間。作為一種空間的物理存在形式(雖然當前已有一些數字村史館但其主流仍是實體館)村史館首先為農村社會提供了一種可供選擇的公共文化空間。該類公共空間帶有明顯的文化屬性與地域性特點其主要面向對象是所在村的村民、游客以及其他各類來訪者。得益于各地嚴控新建館舍、鼓勵充分利用現有場所的常見做法[38]這種公共空間的形成往往并不是由于建筑和實體館舍的出現而更多地是來源于對空間內容的重新設計與布置。許多村史館的選址都位于村子中心或輻射范圍廣的位置如村委會、綜合文化服務中心、文化大院等以有助于這一公共空間的利用。

2)認同構建。歷史文化對于認同的形成與構建具有重要的作用。“村史館就像一個紐帶讓村民享受美麗環境的同時從內心深處把對故鄉的熱愛和認同建立起來從而會更加珍惜今天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39]村落共同的歷史以及習俗、服飾、飲食、工藝等文化要素通過村史館這一實體空間的收藏與展示將一村的群體記憶以可觀可感的方式呈現。由此有助于增強村民對于本村的歸屬感、認同感與愛鄉之情以及對于地方文化的自豪感與榮譽感。例如昌邑市姜泊村建成村史館以后“村里不少群眾驚呼原來我們村還有這么輝煌的歷史,在四鄉八鄰面前挺直了腰桿,大家伙兒心齊了勁也足了”[40]。村史館所帶來的對于鄉村的地域認同與文化認同又轉化為激勵村民投身或支持家鄉建設的行動之中從而促進鄉村經濟與社會發展。

3)鄉村治理。村史館有助于促進鄉村社會的和諧與人心凝聚是鄉村治理體系中的文化力量從多個途徑推動和完善鄉村治理第一作為文化教育設施村史館通過對于優秀道德風尚、法律規范、鄉風民俗、模范人物事跡等的宣傳與表彰為全村營造遵紀守法、崇文尚賢、尊老愛幼、奮發向上的文化氛圍從而以文化人有助于減少家庭與鄰里矛盾、違法犯罪等情況的發生;第二村史館在內容選擇上的相對客觀性、包容性有助于消弭同村不同宗族之間的矛盾增進人心凝聚與村民團結。例如黑河市青泉村村史館注意排除了原有的地方家族觀念注重從歷史、客觀、真實的情況出發[41]。又如瑞安市各村史館對于人物事跡的選擇遵循群眾的“公認度”標準與口碑業績而并非按照人物所屬的宗族從而“消除了宗族間的隔閡淳樸的民風又回到了鄉村”[32];第三作為公共空間村史館為發布村務進展、討論公共事務、調解人際糾紛等事務提供了場所;第四村史館對于地域認同與文化認同的構建也有助于形成和諧的鄉村秩序與良性發展的經濟社會模式等等。

5村史館的附加價值——經濟價值

在文化價值、社會價值之外村史館也有著直接或潛在的經濟價值。經濟價值是村史館的附加價值但并非村史館建設與發展的直接目標與終極追求。

村落的歷史與文化是體現其自身價值、減少人口外流以實現內生式發展的重要文化資本而這些文化資本又有助于帶動農村傳統工藝、文化創意產品開發、鄉村旅游等鄉村特色文化產業的發展從而將文化資本轉化為鄉村振興的經濟資本。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村史館作為村落歷史與文化的載體也因此具備了產生經濟價值的可能性。在村史館的建設發展實踐中有諸多省市已開始嘗試通過村史館挖掘村史文化遺產的經濟價值使其成為“體驗民俗、發展旅游的‘精品店’”[42]促進經濟發展服務鄉村振興。

村史館經濟價值的發揮至少可以通過如下兩個途徑第一通過挖掘本地特色文化(如少數民族地區的特色民族文化、古村落傳統文化)或依托本地優勢產業與特色物產建設主題村史館。例如南江縣南江鎮金牌村是南江大葉茶和高山富硒茶的生產地該村建立了以茶文化為主題的村史館并在村史館里專門設置了有茶幾和品茶工具的品茶區將其打造為對外推介金碑村的窗口[22]。第二統籌規劃村史館與鄉村旅游發展將村史館打造為旅游觀光點深化文旅融合。例如南寧市蒲廟鎮孟連村村史室通過挖掘特色民俗和文化底蘊為該鎮創建南寧市特色旅游名鎮做出了積極貢獻[43]。為了更為更好地發揮村史館對于鄉村旅游的促進作用一些地方在規劃村史館建設時明確指出“著重選擇基礎條件較好、文化氣息濃郁和以旅游產業為主的傳統村落進行建設。”[44]此外一些地方還通過探索村史館群建設產生集群效應、朋友圈集贊等方式[36]提高村史館對于游客的吸引力。

經濟價值是村史館的附加價值而非核心價值。在具備一定條件的情況下如村落的歷史文化具有較為突出的特色、本地旅游業與交通條件等基礎設施已具備一定基礎村史館能夠與鄉村旅游有機結合從而拉動鄉村經濟的發展。然而并非所有村史館所在的鄉村都具備這些條件。實際上由于資金短缺、館舍空間限制、缺少專業人員、倉促建設、對于本地歷史文化的挖掘不夠深入等原因許多村史館存在著展陳內容同質化、人流量少、尚未實現常規化開放等突出問題。在這種情況下村史館連基本的文化價值恐怕都難以實現更何談其經濟價值的發揮?村史館的基本性質是公共文化服務設施其所在村的村民和社區成員應是其服務的首要考慮對象。正如高井村史館負責人所說“我們的定位是服務本村將其作為一個教育和實踐基地。”[33]作為農村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組成部分村史館建設的目的和初衷應該在于對鄉村歷史文化的展示、保護與傳承而非為了獲取直接的經濟效益否則便是“本末倒置”了。如果將村史館建設的主要目標設定為發揮其經濟價值還有可能引起夸大甚至捏造村落歷史、破壞原生態文化、過度的商業開發等不良后果從而偏離公共文化服務事業發展的本意也不符合鄉村振興戰略“合理利用村莊特色資源發展鄉村旅游和特色產業”[45]中的“合理”這一限定原則。因此應著力發揮村史館的文化價值與社會價值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實現對其經濟價值的合理適度開發。

6結語

本文通過村史館與相關文化設施的比較分析發現村史館與檔案館、博物館等文化設施既有密切聯系同時又具有其獨立性。村史館的價值主要體現在三大方面第一作為核心價值的文化價值主要表現為收藏與展陳、教育與娛樂、保護與傳承等功能;第二作為衍生價值的社會價值主要表現為公共空間、認同構建、鄉村治理等方面的功能;第三作為附加價值的經濟價值主要體現為打造主題村史館、與鄉村旅游等文化產業的融合等方面。明確其概念、價值與功能對于村史館的未來建設與發展具有一定的規范性意義。作為農村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組成部分應著力發揮其文化價值與社會價值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適度開發其經濟價值。同時由于村史館的產生即植根于中國鄉村社會與鄉土文化其文化價值與社會價值的受益者也更多地是所在村落與社區的成員。因此如何在政府支持、社會力量參與之下探索村史館的內生式發展道路將是其能否實現可持續發展并助力鄉村文化振興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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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本報通聯部.鄉村文化振興繪就美麗中國幸福民生的壯麗畫卷[N].中國文化報,2018-03-17(2).

[40]袁訓新,潘來奎.激活文化基因重鑄鄉村魂魄——昌邑創新路徑扎實推進鄉村文化振興[N].濰坊日報,2018-07-23(1).

[41]黑河市老促會,五大連池風景區老促會.村史館是老區宣傳新窗口[J].中國老區建設,2013(1):23.

[42]趙波.村史館記憶中的鄉村味道[N].陜西日報,2016-09-21(6).

[43]黃騰飛.村史室建設肩負鄉村建設發展的文化使命——以廣西地區為例[N].南寧日報,2016-07-05(9).

[44]王悅李俊如.到2022年新規劃建設184個村史館[N].巴中日報,2018-09-03(3).

[45]新華社.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EB/OL].[2019-05-18].http://www.gov.cn/xinwen/2018-09/26/content_5325534.htm.

    组六什么意思